在北城地区，若提及每日驾驶劳斯莱斯前往市场征收费用的人，首推便是马三。马三坚持一个不变的习惯：每天早晨，他都会驾驶尾号为五个九的劳斯莱斯车，在北城市场慢行一圈，收取他的“保护费”。然而，马三征收保护费的方式颇为独特，他不理会小商贩，专门针对那些平时在市场欺压小贩的流氓。由于马三在市场中极为熟悉且人脉广泛，对于任何给予他物品的人，哪怕是一包烟，他也会欣然接受。依靠这种来去自如的“收入”，马三每日至少能赚取三五千，运气好时甚至可达到一两万。他常说：“即使再小的利益也是有益的。”

这一天，马三在市场中忙碌了整个上午。直到十一点多，他才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市场。这时他感到饥肠辘辘，正在考虑去哪家餐馆用餐。恰好，他看到了大象的弟弟小东。小东手里拿着一个拉杆箱，准备钻进大象的奔驰车。马三大声喊道：“东啊，东！”小东听到后转过头回应道：“哎，三哥，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
马三走上前说道：“我刚从市场出来，正准备去吃饭。你手里提着那个箱子，要去哪里？”

“我……”小东刚要回答。

马三不耐烦地大声说：“到这边来说，这里太吵了，听不清你在说什么。”

小东立刻跑过来，礼貌地称呼了一声三哥。马三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递给小东，小东连忙表示感谢并接过来。马三追问道：“你在干什么？拿着这些东西。”

“我大哥让我帮他收拾行李，他要前往南方。”

“谁？大象吗？”马三挑眉问道。

“对，象哥，他说他要去广州。”小东回答。

“他去南方做什么？”马三好奇地问。

“不太清楚，他没和我细说。只是听说他结识了一个相当厉害的朋友，打算带他去做些生意之类的。”小东挠了挠头说道。“净瞎扯淡。他会做什么？不过是个跑腿的小角色，谁能看得上他，还带他做买卖！”马三不屑地哼了一声。

“具体情况我真的不清楚，三哥。那个，你赶紧吃饭去吧，我先走了。”小东说着便想离开。

马三眼珠一转，连忙说道：“吃倒是可以，可这……哎呀，三哥出门急，忘了带钱。”

小东一听，疑惑地问：“三哥，你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
“不是，兄弟，我真没带钱。饿得咕咕叫，三哥也没办法啊。”马三装出无奈的样子。

小东想了想说：“那我给你点钱，你在这儿吃，剩下的你就留着买烟抽吧。”

“也好，兄弟，三哥就不好意思了。”马三嘴上说着不好意思，心里却乐开了花。

“这有什么，三哥，我这就给你押钱去。”小东说完，就到小吃部押了五百块钱，回来问：“三哥，五百块够吗？”

“好了好了，你开车慢点。”马三笑着说。“行，三哥，我走了。”小东上了车，扬长而去。

马三是个见缝插针的家伙，只要碰到社会人士，都会设法从人家那里捞点好处。进入小吃部享用这顿免费的午餐，马三吃得非常香。

夜晚到来，马三带着几个儿时的伙伴前往陈红的夜总会。刚一进门，就看到里面热闹非凡，二三十个年轻人聚在一起，又是握手又是拥抱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。马三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，隐约听到有人说“到那边注意安全，记得常联系。”马三心中疑惑，这是谁呢？仔细一看，原来是一大群人围着大象，像是在为他送行。马三大声喊道：“大象！哎，大象。”

大象听到喊声转过头来：“哟呵，我去，三子。”两人走上前握手，马三问道：“你弄得这么热闹，是要去哪里啊？是不是生病了，要出去避避？”

大象嘲笑地表示：“别胡说八道，我身体好着呢！我准备去广州发展了，以后很少会回北京。”

马三关心地问：“那你的赌局怎么办呢？”

大象轻松地说：“兄弟们会先帮忙打理，赚点小钱没问题。”

马三又问：“他们不和你一起去广州吗？”

“他们跟我去干嘛？我去广州是做大生意，具体细节一时半会儿讲不清楚。这次我要发财了，三子，你如果将来去广州或附近有事就找我。”大象信心满满地说道。

“真的要发达了？”马三假装惊讶地问。

大象肯定地说：“当然！人往高处走，水往低处流。这次算是熬出头了，有机会你去广州玩。对了，我的新号码记一下。”

马三拿出手机记录。

大象告诉他尾号五个九的新号码。马三听后瞪大眼睛：“这是新买的号吧？”

大象笑着解释：“那边的朋友给办的，说要和身份相符。”

马三心中暗自好笑，却故作惊讶地说：“哟，你有何来头？一天到晚忙个不停。罢了，祝你旗开得胜，凯旋归来。我文化不高，只能如此表达。我先进去玩了，有事记得联系我。”“好，三子，有你这番话，兄弟心里热乎乎的。不多说了，你去玩吧。”大象挥了挥手，马三未再言语，转身进入夜总会。

次日，大象带着多年积蓄的二三百万资金，正式启程前往广州寻求发展。到达广州后，他立即致电黄老板。

电话中传出大象的声音：“喂，黄哥，是我，大象。”

“兄弟，到了吗？”

“我刚下飞机。”

“我已安排顺东等人迎接你了，他们应该在出口处等候多时了。”

“好的。”大象挂断电话。刚走到出口，便见顺东挥手高呼：“象哥！”大象与顺东握手寒暄：“兄弟，是黄哥让你来的？”

“象哥，你到了，黄哥特意让我来接你。”

“很好，那我们就走吧。”

抵达停车场后，顺东指向两辆劳斯莱斯，对大象说：“兄弟，这两辆车任你挑选。” 大象乘坐劳斯莱斯抵达天河区的公司总部。这家公司规模庞大，业务涉及房地产开发、娱乐场所和宾馆酒店等多个领域。黄老板年逾五十，看起来精神抖擞。大象走进办公室时，黄老板起身迎接并握住他的手说：“兄弟，这次回去的事情都处理妥当了吗？”

大象回答：“我的行李和所有家当都带来了。”

“很好，很好。实际上，我当时就告诉你，这些东西其实不必带来。”

要知道，如果有人承诺给你超出想象的好处，那他肯定是看中了你的财产或生命。

大象说自己带来了全部家当。黄老板略带嘲讽地说：“你有多少财产呢？”

“也不算少，大概两千多万。”

黄老板听后嘲笑道：“哼，我告诉你吧，以后我每个月给你的钱都不止二三十万。你的两三百万还算什么呢！好了。正好你回来了，今晚我正想找你有事。”

“黄哥，有什么事？尽管吩咐。”

黄老板示意顺东离开，只留下他与大象在办公室内。黄老板将一盒烟放在茶几上，说：“你可以随意抽烟。”“没问题，黄哥。”

黄老板开始说：“我成立了一个商会，对吗？”

“是的。”

“今晚我约了几位广州的重要人物共进晚餐。有两件事需要你做：一是确保场合庄重，二是记住一个叫老刚子的人。”

“我记住了，老刚子。他什么样子？”

黄老板描述说：“大约五十五六岁，秃顶，常穿夹克，里面配着短袖，个子不高而且偏瘦。最近他一直与我作对。找个机会，当着大家的面处理掉他，废了他的双腿。”

“好的。还有其他事吗？”大象答应了。

黄老板继续说：“就这些。大象，我想问你，这些年在北京，你和那些朋友相处得如何？”

“都还不错。”

“他们知道你现在为我工作吗？”

大象说：“我只跟几个关系好的人提过，我计划这次要挣大钱了，以后会发达，有人捧我。” “可以，跟他们不要透露太多细节，以后要用实力说话。今天大哥跟你坦诚相待，我的实力，包括人脉、背景和靠山等，你都看到了吧？”

“那当然！”

黄老板接着说：“将来集团对外和社会上的事务，都交给你了。你可以放手去做，出了问题我负责处理。说白了，以后在广州，我会把你打造成我的得力助手。明白吗？”

“黄哥，我懂你的意思。”

“别让我失望。小东新招了一百多名保安，加上集团原有的安保人员，总共两百多人。这些人都归你管理。”

听到这话，大象有些迟疑地说：“我……这……黄哥……”

黄老板摆手说道：“没关系，我信任你。这两百多个兄弟都交给你了。这样一来，你在广州也算是有地位的大哥了。明白吗？”

“明白了，明白了，黄哥，您放心，大象不会让您失望。”

老黄在公司附近为大象提供了一套约四百平方米的豪华别墅，附带前后院，并且安排了一辆劳斯莱斯供其使用。他说道：“稍后让助理带你去参观一下别墅。作为集团的副总，你应该乘坐劳斯莱斯出行。不必自己开车，由司机代劳，这体现了公司的形象。”

“明白了，黄哥，我会听从你的安排。”

老黄挥手示意道：“先去休息吧。你的办公室在二楼，大约二百平方米，空间不比我的小。”

“谢谢黄哥。”大象离开后便前往自己的办公室。

大象刚走不久，顺东就来到老黄的办公室并关上门，说：“老板，最近我一直想找机会和你谈谈。”

“有什么事？”

“你和大象认识多年，为什么不选择其他人提拔，偏要支持他呢？”

老黄解释道：“这个人比较实在，心机不多，同时他一直渴望晋升。这类人最容易管理和利用。”

“我们是不是给他太多了？别墅和宽敞的办公室都给了，这车又是怎么回事呢？” 老黄解释说：“车只是借给他用，并没有送给他。”

“不，我觉得我们给予他的……”

老黄打断道：“听我说完。这个人以后负责处理集团在社会上的事务。随着集团规模的扩大，我们需要这样的人来应对各种问题。如果真的遇到难以解决的大麻烦，他就是最合适的替罪羊。到时候把他交出去，再培养新的人选，明白吗？这小子傻乎乎的，但下手狠辣，容易操控。”

“这么一说，我明白了。”

老黄提醒道：“你要顺着他点，毕竟他以后是副总了。你得讨好他一些，懂了吗？”

“明白了。”顺东点头表示理解。

大象在二楼办公室坐了一会儿后，迫不及待地乘坐劳斯莱斯前往别墅转了一圈，整个人的状态焕然一新。之前与人见面总是客客气气地称兄道弟，现在却显得傲慢自大，听人说话时都要对方提高音量。上任之后，大象通知当天晚上所有内保集合开会。

两百多位内部保安人员聚集完毕，一位名叫大象的人物身着西装，佩戴着价值百万的金表和钻石项链，夹着雪茄，手叉腰，站在人群前方。由于夹着雪茄，他伸出右手中指，对下面的保安说道：“听好了，以后叫我象哥。我的为人就两句话：第一句，敢拼敢干；第二句，重视仁义。我希望你们也能这样。象哥让你们做什么，你们就得做什么。在库房我也看到了，有二三十把十一连发和五连发枪。我让你们开枪时，你们必须开火。如果有人不开，我就崩了他。当然，表现好的，象哥我必会奖赏。跟着象哥混两三年，我保证你们都能有房有车。明白了吗？”“明白了。”众人齐声答道。

大象迅速成为广州顶级大哥，感觉如同做梦一般。他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，感觉到疼痛，这才确认这不是梦，而是真实的现实。

晚上八点整，集团大厦楼顶举办了商会的晚宴。会场布置得极为精致，桌椅和酒菜都已整齐摆放，体现了典型的西式商务风格。新成立商会的会长老黄带着身边人员来到现场，大象也一同到场。受邀的各位老板们准时抵达，彼此热情地打招呼。看到所有人都到齐后，黄老板拿起麦克风说道：“各位朋友，非常荣幸能邀请到大家参加我的宴会。感谢大家在百忙中抽出时间。大家心里有数，我还是想正式邀请各位加入我的商会。以后资源共享，一起赚钱。如果有项目，我们会共同探讨。现在，如果大家有什么不同意见，可以提出来。不过在发表意见之前，有个人需要先处理一下。请大家稍等一下。”说完，黄老板喊了一声大象。大象走到他跟前，老黄给了他一个眼色。

老刚子一直低垂着头，默默地抽着烟，连眼睛也不抬。大象缓缓走向老刚子，老刚子喃喃自语道：“该死，变成这样……”话未说完，大象突然伸出手，紧紧抓住老刚子的光头，用力一推，老刚子重重地摔在地上。大象接着抬起拳头，“砰”的一声砸向老刚子的鼻梁。会场上的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，纷纷议论起来：“这是怎么回事？怎么会突然打起来？”

大象转过身，伸手示意要刀。一名内保立即递上一把锋利的砍刀。看到这一幕，老刚子惊恐地用手护住头部，大声求饶：“别……”然而，大象毫不理会，双手挥舞着砍刀，“咔嚓”一声劈下。老刚子的一只手瞬间被砍断，掉在地上。老刚子痛苦地嚎叫，不停地在地上翻滚挣扎……

大象提着染有血迹的公牛砍，目光扫视众人，高声宣布：“你们或许有人不认识他，让我来介绍。这位是老刚子。最近两天里，他一直与我大哥对抗，行为极其放肆。我今天只是剁了他的一只手，算是对他宽容了。来人，抓住他，我要砍掉他的另一只手。”两个内保随即冲上前，紧紧按住老刚子。随着刀落，老刚子的另一只手也被砍下，整个人昏倒在地。大象随手将公牛砍丢在地上，冷言冷语道：“把他送医院吧。”两个内保迅速抬着老刚子离开了现场。此时，大象成了所有人关注的焦点。他得意地说：“今后开会时，你们都得规矩些。谁若敢与我大哥为敌，我必斩其手。大哥，这样处理行吗？”

老黄叼着雪茄，微微皱眉，轻声表示：“大象，你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？”

“啊？对这种人，这还过分？”老黄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。大象应了一声，转身走下台去。

显然，此举是在杀鸡儆猴，会场上的三十几位老板都感到心惊胆战。但老黄却表现得异常镇定，他缓缓说道：“好，我们继续吧。如果有谁有不同的意见，请提出来。”会场内一片寂静，没人敢出声。老黄提高了声音问道：“大家都不说话，是不是意味着没有异议？是不是默认加入我的商会了？我非常欢迎你们的加入。老霍，老霍！”

霍笑妹的父亲是站西地区最著名的表商。老霍急忙站起来，笑着回应：“哎，哎！黄老板。”

黄老板笑着说：“其他人不重要，我最看重的是你，老霍。你的大表厂必须加入我的商会。现在广州乃至整个南方的手表市场形势非常好，你也知道我手头资源丰富，人脉广泛。如果我们合作，共享资源，我保证你一年赚的钱比过去三年还多。别再犹豫了，吃完饭后到我办公室签合同。”

老霍面露难色，嗫嚅着说：“黄老板……”

大象几步跨到老霍面前，瞪眼质问：“怎么了？你有异议吗？”同时将沉重的手搭在了老霍的肩上。老霍急忙摆手回应：“没有，我没有意见。兄弟，我能有什么意见呢。”大象伸出食指，直指老霍的鼻尖，凶狠地说：“你这老头，看你这副模样，满肚子坏水。如果你敢对我黄哥耍心机、搞花样，我可不仅仅是剁你的手……”

老黄大声叫了一句：“大象。”大象转头。老黄有些不满地说：“懂点规矩行不行？不要乱来。不是让你到一边去吗？下去。老霍，我这兄弟脾气急，你别在意。”

老霍连连点头：“不会，不会，不会。”

大象却靠近老霍的脸，低声威胁：“你最好识相一点。如果把我惹毛了，我会把你手脚一起剁掉。”

老黄再次喊道：“大象啊！”

“好，我这就走。”大象这才退到一边。

老霍犹豫地对老黄说：“黄老板，能不能让我考虑一下？”

“还在犹豫什么？有什么可犹豫的？老霍，这是多么好的机会，还用得着考虑吗？这样吧，宴会还有两个小时结束，在宴会结束之前给我一个答复。如果想好了，我保证让你今天平平安安地离开这里。如果没想好，那你就别想走了，留在这儿，说不定还得去医院躺一躺。老霍，你仔细想一想吧。”老黄说这番话时，那笑声让人感到毛骨悚然。说完关于老霍的事，老黄环顾四周问道：“其他人还要考虑吗？”

“不用考虑了，我们愿意加入商会。”众人纷纷表明态度。

老黄满意地挥了挥手说：“那就开始用餐吧。边吃边聊。”会场里这时才开始吃喝起来。

老霍陷入了困境，想走却又不敢轻易迈出脚步。留下来又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他默默地点燃了一支烟，思考着稍后该如何应对。不管怎样，先熬过今晚再说。

黄老板走过来说：“老霍啊。”

“哟，黄老板。”

“我真是不明白你，怎么这么不清醒。你看看自己多么实在的一个人啊，如果我有你这样的生意，早就和商会合作了。常言说得好，众人拾柴火焰高，你一个人能折腾出多大成绩？但与我们合作就不一样了，资源共享，互利共赢。我也不吓唬你，别再犹豫了。来，我们喝一杯酒，之后我私下给你一些特别待遇，到我的办公室坐坐，再送你一份大礼。如何？来，干杯。”

“黄老板，这事情我得跟我的女儿和妻子商量一下，这可不是小事。加入商会倒是没问题。关键是你不仅要求分成，还想拥有股份。这么大的事情，我怎么不与女儿商量呢？”

老霍为了摆脱困境，借故加入商会需要回家与妻子及女儿霍笑妹商议。老黄听了不以为然地说：“有什么可商量的，我能显著提高你的收入，这不就得了。”

“这个……这个……”

突然，一声脆响，老霍的脸上挨了一记重重的耳光，出手的正是旁边的大象。老黄急忙喊道：“哎，大象！”

大象怒目而视老霍，恶狠狠地质问：“是不是给你面子了？信不信我毙了你或砍了你？”老霍捂着脸，嗫嚅着说：“这个……黄老板……”

老黄赶忙打圆场：“没事，没事。大象，快向你霍哥道歉，快点！”

大象瞪着老霍，质疑道：“我还信你吗？”说着，他掏出五连发亮了出来，“哎，知道这是什么吗？揣在怀里真不舒服。”老霍看了一眼，急忙回应：“知道。”

大象冷笑道：“知道就好。霍老板，识趣点，赶紧答应吧。大哥，我先过去了。”

老黄挥手示意：“去吧！看看你什么样子？霍哥，我回头批评他，明天扣他工资。别放在心上。现在下楼签合同，行不？”

老霍坐在那儿，一动不动。老黄催促道：“霍老板，还在犹豫什么？我这兄弟脾气不好。”

“黄老板，本来我不想提这茬。但你非要逼我，那我就只好说了。”

老黄一听，警觉起来：“说什么？”

老霍说：“你知道，我有个干儿子在深圳卖咱们家的手表，还在我的公司持有股份，是我的股东之一。这件事很重要，我得和他商量一下。他叫加代。黄老板，我不是想炫耀或者吓唬你。”

“不是不是，就是深圳罗湖中盛表行的那个吗？”

“对。”

“老霍，你提这个人是什么意思？想让我知道你厉害，还是你干儿子不好惹，混社会的，很牛是吗？”

老霍赶紧解释：“没有，我只是随便提一提。”

“等一下。”老黄回头喊道：“大象，大象！”

“哎，大哥。”

“过来！”老黄招手，大象走了过来。老黄问：“霍老板提到一个人，说深圳的加代是他的干儿子。你怕他吗？”

“大哥，看我的。”大象走到老霍面前，问：“加代是你的干儿子？”

“嗯。”

大象不屑地说：“我认识你的干儿子。他不是北京人吗？”

“对。”

大象继续说道：“我告诉你，九零年他回北京时，对我十分恭敬，一口一个象哥，把我当作大哥一样侍奉着。去饭店用餐，到KTV唱歌，每次见到我，都争着买单。在天上人间，有漂亮姑娘，他都先想着我。可你知道这两年情况如何吗？”“我哪里知道呢！”

大象提高了声音：“哼！如今倒好，在歌厅碰到，还得我给他结账。我跟你说，别再在我面前提起这个人。我努力打拼到今天，就是为了超越他。明白吗？我早就打算收拾他，把他踩在脚下。你提他是什么意思？想吓唬我？他有兄弟，我难道没有吗？我现在手下有二百来号兄弟，你知道吗？这十一年来，发、五连发都有好几十把，还有大哥罩着我呢。”说完，大象又狠狠地抽了老霍一巴掌。

老霍万万没想到，自己刚一提到加代的名字，反倒被重重扇了一巴掌，当时吓得不敢出声。大象见状，冷冷地问道：“还想提谁？”

老霍连忙说：“我签，这就签合同。”

大象猛地抽出五连发，恶狠狠地问：“现在能签了？”

“能签，绝对能签。请别动手！黄老板，我们慢慢商量，一切都可以解决。”

老黄冷笑一声：“霍哥，你真是让我难以评价。非得挨顿打才明白规矩吗？简直是自找苦吃。算了，既然他认错了，也算是难得。大象，你先去做你的事吧，跟兄弟们聚聚，好好交流。霍老板，我们下楼签合同。”

“好的，我跟你去签。”

两人一同下楼，来到老黄的办公室。正要签字时，老霍的手机响了。他看了一眼，说道：“是我女儿打来的。”

“接吧。”

电话接通后，老霍轻声道：“女儿。”

“爸，您晚上什么时候回来呀？要是喝多了，我和小涛来接您。”

“呃，还不确定。我现在在加入商会，正在签合同，时间不好说。”

笑妹一听，着急地说：“不是告诉你不要签吗？千万别签啊！”

“这……”

老黄在一旁问：“怎么回事，你女儿有什么问题？她要来就让她来吧。”

“不用不用。”老霍对着电话说：“不签就不能走。”

“不能走？”

“黄老板请了一位北京的朋友，叫大象什么的……”老霍一听，觉得有点不对劲，伸手说：“把电话给我。”

“不行，这是我女儿。”

“少啰嗦，把电话拿过来。”说着，霍老板一把抢过电话，“侄女，我是你黄叔。”

“哦，您好，黄老板。”

“你爸在我这里签合同。怎么，你有什么事吗？他晚点回来。要是喝多了，我送他回去。你到底有什么事要问？”

“黄老板，你们是不是欺负我爸了？我爸这人老实本分，你们可别欺负他。”

“欺负他？他才精呢。看到我们的资源和人脉，他自己就心动了。侄女，今天我跟你说实话，你也清楚我在这边的分量和能力。当然，你们霍家也不差。我们是强强联手。你别总是给你爸爸出那些没用的主意。不签这合同，对你没有好处，明白吗？你赶紧回家休息吧。晚点我把叔叔送回去。就这样。”说完，老黄就把电话挂了。

老霍接过电话，说道：“我女儿关心我。这孩子从小就像她妈妈一样，性格特别好……”

老黄抬手，又是一巴掌扇过去，说道：“人得长点记性，要点脸面。跟你女儿说那些干嘛？想通风报信？心里是不是不乐意？”老霍，你跟我说实话，是不是心里有气？”“没，真没有。”

老黄不耐烦地说：“我不管你有没有，赶紧签了！”老霍只好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
拿到老霍签好字的合同后，黄老板握住老霍的手，假惺惺地说：“合作愉快！走，喝酒去。”老霍刚要转身离开，老黄又喊道：“等会儿。”

老霍转过身问道：“还有什么事情？”

老黄说：“回去之后，我得给你们厂安排个财务。以后你们厂的收支情况我要清楚。把你原来的财务撤了吧。”

“原来的财务是我女儿。”

“让你女儿回家待着去。以后男人在外面做生意赚钱，让她少掺和。我给你派个财务。”

“行。”老霍无奈地答应了。

在另一边，笑妹正与加代通电话。这时，她的丈夫魏永涛在一旁不满地嘟囔道：“一遇到事就知道找加代，就知道给他打电话……”笑妹猛然转过身来，抬手给了老公一个耳光，呵斥道：“闭上你的嘴！”电话里，笑妹说道：“代弟，我有点事要跟你说，赶紧过来一趟。”

“发生什么事了？”

笑妹把父亲在电话中说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加代。加代听完后问：“那姓黄的是什么人？你爸有没有提到过我？”

“不太清楚有没有提到你。我觉得应该提了，但好像没什么用。”

“那你把他的电话给我。”

“好的，代弟，我有他的电话，马上发给你。”

“行，姐。”

接着，笑妹又说：“代弟，你什么时候来广州？我很想你。”

老公一听，用力敲了下桌子，说：“笑妹，别胡说。加代很忙。”

紧接着传来“啪”的一声脆响，笑妹反手又给了老公一耳光。加代在电话那头问：“什么声音？”

笑妹回答道：“代弟，你别管。你那小心眼的姐夫在旁边吃醋呢。我把电话发给你，你自己打过去问问。”

“行。姐，你是不是又对我姐夫动手了？他也挺不容易的，以后少打他点。”“好吧，我会尽量控制的。那就这样。”电话结束后，笑妹转向她的丈夫，瞪着他说：“找你能解决问题吗？如果加代对我有什么想法，还轮得到你吗？老实点！”

“明白了。”丈夫没有再说话。

随后，加代给在办公室的老黄打了电话。老黄看到来电显示尾号五个七，心里感到疑惑，这是谁呢？按下接听键后问道：“喂，您是哪位？”

“你好！我是深圳的，名字叫加代。”

“哦，你好。你是中盛表行的老板，对吧？”

“没错。你是姓黄吗？”

我姓黄，怎么着？找我有什么事？”

加代说道：“我想和你提一个人，你知道老霍跟我是什么关系吗？”

“什么关系不关系的，你打电话到底什么意思？”

“老霍是不是在你这里？”

“在我这儿。”

加代说：“兄弟，咱们直截了当，别绕弯子，没有意义！大家都是出来讨生活的。我霍叔这个人老实，你别为难他。如果不愿意参与的事，就别强迫他。真闹僵了，对谁都不好。让他回去吧。如果你们签了合同，就把合同作废。不然以后我找你麻烦，可就不好看了。他本来胆子小，回去还得担心。”

老黄问：“你胆子大吗？”

加代一听，反问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我问你胆子大不大？”

“我胆子当然大。你到底什么意思？说清楚。”

“加代，我知道你，你是混社会的吗？”

“听你这口气，怎么着？我是混社会的，又怎样？我欺负你了，还是骂你了？我这不是好好跟你商量吗？你管我是什么身份干什么？”

“稍等片刻。”老黄捂住话筒，大声叫道：“找大象过来！”他随即吩咐人去找大象。电话里，老黄表示：“稍等一下，我找个朋友和你聊。”

加代说：“直接和我谈就好，不必找其他人了。”

老黄坚持说：“请稍候。”

不一会儿，大象走进来问道：“老大，出什么事了？”

老黄指着电话说：“这是深圳的加代。”

大象听到后，问：“他找你做什么？”

老黄说：“别跟我装傻。我刚才没提你的名字。你去给他点颜色看看。”

大象接过电话说：“加代，你知道我是谁吗？”

“你是谁？”加代问。

“听不出我的声音？真的听不出来？”

加代说：“声音有点熟悉，但还没想起来。你直接告诉我你是谁吧。”

“我是西直门的大象。我是你的象哥。”

加代一听，微微愣了一下，说道：“哦？原来是大象啊，你怎么和黄老板有交情？”

大象冷哼一声，道：“哼，他是我大哥。无论是兄弟之情还是同乡之谊，我都得提醒你，跟他说话别那么随意，别没个分寸。我不跟你计较，可不代表他也能容忍你的无礼。”加代未太在意，随口说道：“哦，这样啊，我不知道这层关系。大象，你把电话给他吧。你是来广州游玩的，还是有其他事？你们俩怎么认识的？”

大象不耐烦地回应：“有话跟我说就行，别找我大哥。”

加代眉头微皱，“大象，你这是怎么回事？是不是喝多了？我找他是有正事的，赶紧把电话给他，别在这胡言乱语。等回北京，想喝酒我陪你喝个够，乖，听话！”

大象顿时发怒，大声吼道：“加代，你以为我在跟你闹着玩吗？我是在开玩笑吗？”

“怎么回事？大象，你到底怎么了？”

大象恶狠狠地说：“我就这样了，你能拿我怎样？我说话你听不懂吗？我是你象哥，他是我大哥。你也不掂量一下自己，有什么资格跟我大哥直接对话？我跟你说已经算是给你面子了。”

“大象，你是不是疯了？不仅仅是喝醉了那么简单，你简直是失去理智了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？”

大象，你是不是脑子不清楚了？不只是喝多了，简直是疯癫了。到底怎么了？

“什么怎么回事？加代，我告诉你，我现在来广州了，跟着黄哥混。从现在起，黄哥就是我老大，我负责管理手下的兄弟，我还是集团的副总。明白了吗？”

什么情况？加代，听好了，我已经到广州了，跟在黄哥身边做事。以后，黄哥是我的老大，我管理着集团里的兄弟们，而且我还是个副总。听懂了吗？

加代听了大象这番话，半信半疑，苦笑着说：“哟，我这才听明白。呵，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。大象，咱们都是北京人，平时怎么闹都无所谓，喝多了说几句醉话，也没人会当真。你跟你黄哥说一声，老霍就跟我亲叔叔一样，是我的干爹。让他把那份合同作废，把我霍叔送回来，我这边有急事找他。”

加代听了大象的话，有些怀疑地笑了笑说：“哦，现在我才明白。唉，看来我是想多了。大象，咱俩都是北京人，平时怎么闹都行，酒后说的话没人会当真。你跟你黄哥提一下，老霍就像我亲叔叔一样，是我的干爹。让他把那合同取消，把霍叔还给我，我这边急着找他。”

大象冷笑道：“他回不去了，合同也不可能作废。我刚刚已经跟他把话挑明了，除非他答应我大哥的条件。要是不答应，今晚我就拿刀剁了他，用枪崩了他也不是不可以。”

大象冷笑一声说：“他已经不可能回去了，合同也不会作废。我刚刚才和他说明了情况，除非他同意我大哥的要求。如果他不同意，今晚我就宰了他，毙了他也不是不行。”

“大象，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？”

“大象，你知道你在和谁讲话吗？”

“我当然知道，我在跟你加代说话。”

“我当然知道，我在和你加代交谈。”

“你还清楚我是加代？”

“你还知道你是加代？”

“我当然清楚。要不是你是加代，我还不屑于这么跟你说。”

“我当然清楚。如果不是因为你是加代，我才不会浪费时间跟你解释这些。”

“咱俩既没有仇，也没有怨吧？大象，我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吧？这段时间咱们相处得不错，对吧？”

大象不屑地回应：“不错？你一直压我一头，混得比我好得多。当初你叫我象哥的时候，是不是都忘了？这些年我一直想着如何翻身，如何超过你。这次好了，黄哥给了这个平台和机会。加代，我要明确告诉你，象哥不是不讲情义的人，比谁都重视情义。只要你不惹我，我们互不干涉。你有困难找我，我能帮的肯定帮。但你要敢跟我作对，落在我手里，新仇旧恨一并算账，让你彻底消失，到时候别怪我心狠手辣。”

加代听后忍不住笑了出来，“怎么着？你以为你到了广州，我在北京就没办法对付你了？”

大象挑衅道：“我知道你在深圳有几个手下，不就是江林、左帅、陈耀东和徐远刚吗？有本事把他们都叫过来，让我看看。加代，你以为我只会设局吗？我玩枪比你厉害得多，你信不信？要不你来试试？别在电话里吹牛了。我还是那句话，你别落在我手里。黄哥的事情就这么定了。”

“行，大象，我知道了。”

大象挂断电话后，转头问黄哥：“黄哥，我表现得怎么样？”

黄哥满意地笑道：“很好，这才是我的好兄弟。”

“黄哥，要是加代真的来了怎么办……”

老黄满不在乎地说：“他来了又怎样？他要是想动手，咱们也不是好欺负的。论背景，我不比他差吧？”

大象有些担忧地说：“他在北京确实有些势力。在广州，我知道他有两个朋友。之前我来广州时，就是他邀请的。”

老黄好奇地问：“他认识谁啊？”

大象回应道：“他认识一个名叫杜铁男的，以及深圳的那帮兄弟，比如江林、左帅、陈耀东、徐远刚和小毛。加代身边总共也就三五十人左右，在罗湖开了一家表行。”

“你可以与他对抗。我也听说过加代，在深圳声名远扬。大象，如果你能制服加代，让他心服口服，我会扶持你成为第二个加代。我们在深圳有分公司，以后如果在深圳开展一些大项目，就派你负责。你在集团是副总，到深圳后我会让你担任总经理，这样你就能一步登天，进入上流社会了。”

大象听到这些，急忙说：“黄哥，我嘴笨，不太会表达，但我对您充满敬仰和感激，您这是对我有再造之恩啊。谢谢大哥！”说完，大象便俯身行五体投地的礼仪。老黄见状，连忙说道：“哎，兄弟，快起来。都是自家兄弟，不必如此，我们兄弟之间情谊深厚，无可比拟。走吧，上楼去，把那些老板们都收拾利落。”

“大哥，您放心，我身上带着家伙。”大象说完便向楼顶走去。

加代心中满是狐疑，这真的是他熟悉的大象吗？于是，加代拨通电话：“丁健，速来我这里，我们马上回深圳。”“大哥，发生什么事了？”

“先别问，见面再谈。我有个趣事要告诉你，保证能让你乐开怀。快过来。”

“好的。”丁健应声挂断电话。

加代接着用同样的方法联系了郭帅、孟军等人。当打给马三时，加代说道：“马三，我要回深圳，然后去广州找大象。他在电话里对我破口大骂。”

马三听后惊讶道：“谁？大象？哎呀，我的天啊，哥，别提了，前几天我还遇见过他。”

“遇见他了？”

马三继续说：“他告诉我这次要去广州发展。他为何会骂你呢？”

“见面再说吧。真是荒谬至极，他说这些年一直在忍耐我，就等着机会置我于死地。现在机会来了，非要杀了我不可。”

“哥，什么？他去广州是为了对付你？”

“少啰嗦！赶紧过来！”

“好好好。”挂了电话，加代让王瑞去订机票。

加代暗自琢磨，此人怎如此不识好歹？这些年对他可谓仁至义尽。他曾多次栽在自己手上，却未曾与之计较。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农夫与蛇的寓言再现？十点半，加代及其团队从北京机场启程，直飞深圳。途中，加代生动地复述着与大象的电话对话，让兄弟们捧腹大笑。即便是平时严肃的丁健，也忍不住捂着嘴偷笑。众人都认为，加代这是在讲述故事，或许还夸大其词了。

凌晨两点多，加代一行人抵达深圳宝安机场。大哥大半夜从北京赶回，迎接的江林见兄弟们笑得如此开心，不禁感到疑惑，问道：“发生了什么事？”

丁健回答：“你还记得大象吗？”

“大象？没什么印象。”

丁健笑着回应：“我哥说大象骂他了，这怎么可能呢？就算借给他几个胆子，他也不敢呀。”

加代见大家都不相信自己，便说出了一串字母。江林安排加代等人在深海国际酒店休息。

老霍在合同上签了字，晚宴结束后，黄老板派人送他回家。凌晨四点，笑妹再次给加代打电话，向其告知情况。加代称：“姐啊，我回来了，已经到深圳了，明天上午就赶过去，等我到广州见面再详细谈一谈，可以吗？”

“可以，代弟。那就好。”笑妹这才放心下来。

第二天上午，加代起床后，兄弟们还在睡觉。加代给老霍打电话：“叔啊，是我，加代。”

“大侄子，你总算回来了。昨天我就想找你呢。回到家后，笑妹说已经联系过你了。你现在在哪儿呀？”

“我在深圳呢。刚睡醒，一会儿洗漱完，吃个饭，就赶过去。昨天晚上他们没给你制造麻烦吧？”

老霍说道：“唉，也谈不上太为难吧。”

“怎么？你这话似乎另有隐情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？如果感到为难就直说，他们对你做了什么？”

老霍无奈地叹了口气：“哎，那小子扇了我几耳光。”

加代急忙问道：“是谁？到底是哪个人打了你耳光？”

“是大象和那个姓黄的。因为我提到了你。”

“提到我？”

老霍继续道：“没错。我说你是我的干儿子，大象听后不高兴了，抬手就给了我两巴掌。不过问题不大，只是后面的槽牙有点松动而已。大侄子，别放在心上，这颗牙本来就要掉了。这次正好被打松了，过几天我就去拔掉。没事的，你什么时候有空？中午一起吃饭怎么样？”

“好的。那你稍微等我一会儿，我先洗漱一下再过来。”加代挂了电话，便拨打大象的号码，但电话那头传来的是：“您好，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，请稍后再拨。”加代接连拨了几次，都是同样的结果。

加代打开门，走到走廊上说：“都收拾好了吗？走吧。”

马三走上前询问：“联系到大象了吗？”“电话打不通。”

马三听后回答：“他换号了。你要不要？我把他的新号码给你？”

“换号了？”

“没错，而且新号码非常牛！”

加代追问：“是什么号码？”

“你瞧，尾号是五个九。”

加代表示：“你打过去，我来跟他说。”

马三拨通电话后，将手机递给加代。睡眼朦胧的大象接起电话说：“喂，三儿，找我象哥有啥事啊？”这一声，旁边的兄弟都听到了，个个都吃了一惊。丁健不禁愣了一下，说道：“哟呵，我去。连三哥都不叫了？”

马三摆了摆手，表示：“他向来如此，正常。”

加代对着电话说：“我是加代。”

“哦，小忠子，你在干嘛呢？”

“我回来了。我想去广州跟你见个面，我得找你聊聊。”

“来吧。几点到？你是想让我安排吃饭，还是要谈判？”

“大象，咱们心平气和地谈几句，行不行？”

“我现在挺平静的。”

加代听后说道：“大象，别阴阳怪气了。你跟我装什么呢？咱俩都是北京的，抬头不见低头见，彼此都很了解。你发达了，大家都为你高兴，没人是你的对头或仇人。你为什么这样对我呢？我比你小，如果你愿意听我叫你象哥，我可以叫一声。我叫惯了大象，没想到你会在意这个。别在这件事上较真。我们无冤无仇的。你在广州赚钱也好，当扛把子也罢，我都希望你过得好。我霍叔和关系不错，昨天我也跟你说过，不要为难他，有事可以和我讲。我说的有错吗？你何必这样闹？我们犯得着这样吗？哪有什么仇？”

“加代，说实话，你这番话实在，听着也顺耳。但我必须表明一下我的态度。你可能没搞清楚。我就是想说，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，我已经今非昔比，出人头地了。以后你和我说话，要把我当作大哥对待，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对我颐指气使，说话没大没小。明白吗？”

“好，我希望你越来越好。”

加代说道：“这样吧，我们确实没有矛盾。你来广州的话，我请你吃饭。找个好馆子，我们坐下来聊聊天，你看怎么样？毕竟虽然都在北京，也很久没见了。你来吧。”

“见面再详谈。”大象简短地回应后挂断电话。

江林靠近加代说：“人手已经到齐了，大家都在外面等着，一起过去吧？”

“那好，走吧！”加代立即同意。

加代与大象的交谈，一方面是考虑到彼此都是北京同乡，无仇无怨；另一方面也理解大象是在执行老黄的命令，身不由己。

江林召集了一百来号兄弟，其中包括陈耀东、左帅以及陈耀东的七八名手下，其余的都是从向西村召集来的。这支队伍便向广州进发。

抵达广州后，加代让江林安排兄弟们去饭馆用餐，自己则带着江林、左帅、陈耀东、马三、丁健和孟军前去拜见霍叔。见到面后，加代看到霍叔状态不错，至少表面上没有明显的伤势。加代问道：“霍叔，还痛吗？”

疼痛已经消失，但心中仍然感到压抑。你是否认识那个人？你们关系如何？“还算熟悉，都是北京人。霍叔，我会带你去找他，把合同取回。他打了你几巴掌，不能就这样算了。既然我加代来了，就必须解决这个问题。他打了你三巴掌，对吗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我帮你向他索要三百万，一巴掌一百万，可以吗？”

霍叔听后，立即摆手说：“哪能要这么多钱，巴掌哪有这么值钱的？如果你们认识，这件事就算了，我就当他喝醉了闹事。那个年轻人说话太张狂了。好吧，看在你的面子上，我不要这笔钱了。”

“那不行，一个巴掌一百万，我没动手打他，已经是对他便宜了。走吧！”说完，加代带着一群人去找大象。

一百多名兄弟在餐馆待命，加代带领几个得力干将，陪着霍叔去找大象。大象在天河区找了一家高档海鲜酒楼。

汽车刚一停稳，加代等人便从车上下来。只见酒楼门前停着至少十五辆劳斯莱斯。马三不禁惊叹道：“哇塞，真是今非昔比啊！以前在北京连奔驰都得买二手的，这才过了不久，居然就成大富豪了。”加代微微点头表示赞同：“挺好的，他能混得好，我们也应该为他高兴。”

大象的出场派头，犹如港台片中的黑帮老大一般。他身着西装，肚子圆滚滚的，衬衫都快撑不进裤腰了。三四十个手下同样西装革履，戴着墨镜，打着领带，紧紧跟在他身后。大象站在门前台阶上，挥了挥手，大声喊道：“加代，好久不见了！”脸上洋溢着夸张的笑容。老北京的这帮哥们儿看着，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已经不是他们记忆中的大象了，仿佛变成了一个精明能干的人物。

加代也抬手回应道：“大象，别来无恙啊。”

大象用手指指了指：“怎么着？又忘了规矩了吗？算了，我也不跟你计较了。”说着，他又看了看加代身后的人，接着说道：“哟，大家都来了啊！三子、健子、帅子都在呢。”众人纷纷点头致意。

当初在北京时，彼此间的情谊不算深厚，但唱歌、吃饭、喝酒遇到时，都会互相抢着结账，至少面子上还能过去。大象的目光转向霍叔：“霍老板也在？”霍叔没有回应。

大象挥挥手：“请进！”

酒楼已经被清空，一楼大厅里放着一张大桌子。众人坐下后，大象开口问道：“从北京大老远赶来的？”

“是啊。对了，你在这儿做什么？”

“跟着大哥搞些房地产项目。”

加代笑了笑：“过得好就行。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加代表情严肃起来，说道：“电话里没多说，想见面详谈。有三件事跟你商量。其一，把合同拿回来。其二，听说你是不是扇了我霍叔三个耳光？”

“霍老板，你这还挺记仇啊，这点小事也跟加代告状？告就告了吧，是我打的。”

加代沉声说道：“看在你不了解他是我霍叔的份上，我不跟你计较。但打了人不能就这么算了，一个耳光一百万。大象，这笔钱你出还是黄老板出？其三，我霍叔的生意，谁也别想插手。如果谁敢打老霍家生意的主意，那就是跟我加代过不去。”大象一听，眉毛挑起，问道：“这话是冲我来的？”“就是说给你听的。”“加代，既然今天都坐在一起了，那我们就把话讲明白。第一，我如今……”“大象，不管你现在混得怎么样，做事总得讲个理吧？真要论打架，我们也不怕。但我觉得现在没必要闹僵，大家都是从北京出来的，何必结下仇怨呢？大象，你现在发达了，我也为你高兴。可你自己也得小心点，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，也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。你自己多注意。别的不多说，先解决正事。这钱的事儿，你打算怎么办？是你给还是姓黄的给？”

大象慢悠悠地说：“没人能拿走，也不可能带走。合同一旦签订，就是确定无疑的事情。不过既然大家都来自北京，我决定给你一个退路。我会和黄哥商量，看看是否取消抽成。将来与霍老板只是合作关系，不占股也不抽成。加代，我对你够意思了吧？这是回报你当年在北京对我的帮助。行吗？如果说赔钱，我做不到，最多只能道歉。霍老板，加代是我的朋友，不是对手。为了加代的面子，我向你道歉。你年长于我，我称你为霍叔，请别生气。我知道我肯定有做得不对的地方，实在抱歉。加代，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，到此为止。你觉得可以吗？”“你以为我是来和你谈判的吗？”

大象皱着眉头说：“不然呢？如果想动手，直接说。”

马三听后急忙道：“大象，你怎么了？不管怎样，我们都是多年的老朋友、铁哥们，你怎么能这样呢？”

大象轻声叹息，说道：“三子，若是为你，此事或许我能够应承下来，索回合同也并非不可能。但若是为加代，实在无能为力。”